>他曾是电竞赛场上的传奇“烈光战神”,三连冠后巅峰退役。
>再睁眼,竟成了高二教室里数学不及格的吊车尾。
>班主任当众嘲讽:“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?”
>第二天,他顺手拿下全球算法竞赛总冠军。
>班里新来的转学生拽住他衣角:“队长,新赛季缺人吗?我辅助。”
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过一层,只剩下稀薄的光晕,勉强照亮空气里浮动的尘埃。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少年人汗液混合的、略显沉闷的气息。讲台上,数学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林恪支着下巴,指尖夹着的那根中性笔,以一种令人眼花缭眼花缭乱的频率在他指间翻飞、旋转,划出几乎看不见看不见轨迹的残影。APM(每分钟操作次数)大概掉到四百以下了吧,他想,这具身体的手指虽然年轻,却远不如自己经年累月敲击机械键盘淬炼出的那双手灵活有力,而且……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。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扭曲着,像是一团意义不明的乱码。
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,那片被窗框切割出来的、方方正正的蓝天。曾几何时,他眼前是更大的屏幕,是召唤师峡谷瞬息万变的战场,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舞台上追光灯炙热的温度。“烈光战神”,那个ID曾经代表着极限操作、匪夷所思的团战切入和无上的荣耀。三年,三个最具分量的世界冠军奖杯,然后在最顶峰的那一刻,他选择了转身离开。
干净利落,不带一丝留恋。
现在想来,或许不是不留恋,只是……累了。那种被无数目光炙烤,每一个每一个细微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,每一秒呼吸都关乎团队存亡的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下课铃声尖锐地撕破了教室里的沉闷。几乎是讲台上的数学老师,也是他们的班主任李建军,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,沉声道:“林恪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让原本开始骚动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。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投射过来,同情、好奇、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看热闹。
林恪手指一顿,飞舞的笔啪一声稳稳停住。他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,跟在那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身后,走出了教室。
教师办公室里充斥着油墨和旧书本的味道。李建军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,端起印着“先进教师”字样的搪瓷杯呷了口茶,然后才慢悠悠地从一叠试卷里抽出一张,拍在林恪面前的桌面上。
鲜红的“47”分,刺眼地躺在卷首。
“看看!林恪,你自己看看!”李建军的声音拔高了些,手指重重地点着那个分数,“又是倒数!天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?啊?”
林恪垂着眼睑,看着那张布满叉叉圈圈的卷子,函数,导数,立体几何……陌生的知识点,如同天书。他沉默着。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!收收心!把你在游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,多用点到正道上!”李建军见他不出声,语气更加严厉,“你以为你现在还小吗?高二了!马上就要高三了!就你这个样子,别说本科,连个好点的大专都悬!”
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林恪脸上。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或假装忙碌,或投来略带责备的目光。
“打游戏,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?”李建军越说越激动,或许是恨铁不成钢,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漠视,他猛地一挥手臂,声音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,“我告诉你,那就是不务正业!玩物丧志!将来就是社会的渣滓!”
最后那几个字,像冰冷的钉子,砸在地上。
一直沉默的林恪,眼皮轻轻抬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,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极深的、近乎淡漠的平静。可就在这片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,极其锐利的东西,一闪而过。
他没有争辩,甚至没有再去看那张分数可怜的试卷,只是重新垂下目光,依旧保持着那份令李建军感到无力的沉默。
李建军喘了口气,似乎也觉得话说重了,但老师的架子端着,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回去好好想想!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,明天早上交给我!出去吧!”
林恪转过身,走出了办公室门。走廊里光线明亮,将他挺拔却稍显单薄的背影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回教室,而是径直走向学校大门。保安认得他这个“问题学生”,也只是瞥了一眼,没多问。
出了校门,拐过几个街角,一家名为“雷霆”的高端网咖出现在眼前。推开沉重的玻璃门,空调的冷气混着淡淡的烟味和塑料味扑面而来,与外面燥热的世界隔绝开来。熟悉的键盘敲击声、鼠标点击声和偶尔爆发的呼喊声组成一首独特的背景音。
他走到角落一台开着机的电脑前坐下。屏幕亮着,停留在某个普通的网页界面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然后,他的双手放在了键盘和鼠标上。
那一瞬间,他身上那股属于课堂的困倦和漠然消失了。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,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,仿佛有实质的光芒凝聚。屏幕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,勾勒出坚毅的轮廓。
浏览器被熟练地打开,输入了一个普通人绝不会知晓的网址。界面跳转,一个设计简洁却透着技术感的网站出现——全球顶尖线上算法竞赛平台“Codex”的界面。
找到那条挂在首页最显眼位置的、标着“HOT”和“总决赛进行中”的横幅公告。那是“Codex”年度终极个人挑战赛,奖金高得吓人,吸引了全球无数的编程天才和极客。
比赛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,全球排名实时滚动着。最上方的那道题,标注着“地狱级”难度,描述复杂得让人头晕目眩,涉及动态规划、图论和数位处理的极致结合。
林恪只快速扫了一遍题目描述。
然后,他的双手动了。
不再是课堂上那种慵懒的转笔,十指落在机械键盘上,快得带起了残影。清脆的按键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,连绵不绝,又带着某种奇异的、精准的节奏感。屏幕上,代码行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疯狂流泻,一行接一行,逻辑严密,结构精妙,没有任何一丝冗余。
那不是打字,那是指挥一场微缩到键盘之上的战争。每一个按键都是一次精准的走位,每一次组合键的按下都是一次完美的技能衔接。大脑高速运转,处理着庞大的数据结构和复杂的算法逻辑,曾经的战场意识被完美地嫁接到这片由字符组成的领域。视野边缘,对手的解题进度条在缓慢爬升,而他屏幕上的进度,则是一骑绝尘的飙升。
回车键被用力敲下。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:“Accepted!(通过!)”
用时,1分37秒。打破了该平台该项赛事的全球最快纪录。
屏幕右上角的全球总排行榜瞬间刷新。一个全新的ID——“L.K”——空降榜首,将后面那些成名已久的天才名字死死压在下面。金色的皇冠图标在那个ID旁缓缓旋转。
整个过程,从他坐下到登顶,不到五分钟。
网咖里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动静和屏幕上那震撼的结果,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。但林恪已经站起了身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。
他推开椅子,离开了网咖,重新走入下午有些刺眼的阳光里。
第二天,数学课。
李建军抱着教案走上讲台,脸色比昨天更黑了几分。他没急着讲课,先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全班,目光最终定格在靠窗位置的林恪身上。
J9国际“有些人,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讥讽,“昨天我刚找他谈过话,让他把心思放学习上,结果呢?转头就又不知道钻哪个网吧去了!一千字检讨?我看是一个字都没写吧!”
教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触霉头。
“打游戏!我就问你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?!”李建军越说越气,用手指节叩打着讲台面,发出咚咚的闷响,“你能靠它吃饭吗?能靠它上大学吗?能靠它给你爹妈长脸吗?!那是虚度光阴,是自甘堕落!是社会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“报告。”
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批判。
全班同学,连同李建军在内,都愕然地看向声音来源。
林恪举着手,姿态随意,眼神却直接迎上了李建军错愕的目光。
“什么事?”李建军强压下被打断的不满,皱眉问道。
林恪放下手,语气平淡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:“打游戏,稍微认真一点的话,大概相当于同时处理超过五百个独立异步事件,并在毫秒级时间内做出最优决策。对大脑神经反应速度和多线程并行处理能力的要求,略高于解一道你昨天讲的奥数压轴题。”
他顿了顿,在李建军骤然僵硬的脸色和全班死寂的氛围中,补充了最后一句。
“如果能顺便拿个世界冠军,奖金大概够买下您正在住的这套房子,至少三次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了。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惊愕,茫然,难以置信。李建军的脸先是涨红,然后慢慢转向铁青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。
年级主任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激动和困惑的古怪表情:“李老师,打扰一下。那个……林恪同学在吗?市教育局的领导,还有几家很大的科技公司的人,突然来了学校,指名要见他……说是,恭喜他在什么……‘扣德克斯’国际大赛上拿了总冠军?”
嗡——
安静的教室彻底炸开了锅!
惊呼声,吸气声,桌椅板凳的挪动声响成一片。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恪身上,这一次,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。
林恪在一片混乱中站起身,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。他穿过一道道灼热的视线,走向门口。
刚走出教室门,还没看清等在外面的是些什么人,斜刺里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小。
林恪脚步一顿,侧过头。
抓住他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,穿着明显是新发的、浆洗得有些硬挺的蓝白色校服,背上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。眉眼凌厉,鼻梁很高,下颌线的弧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但此刻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却翻滚着某种异常炽烈的、近乎执拗的情绪。
男生紧紧盯着他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开口的声音有点低,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哑,像是不常说话。
“队长。”
“……新赛季,还缺人吗?”
他停顿了一瞬,补充了两个字,清晰无比地撞进林恪的耳膜。
“我辅助。”
